自請抗法

　　唐景崧（1841—1903），字維卿，桂林灌陽縣人，清代同治四年（1865）進士，在皇帝主持之朝考中被選入翰林院任庶吉士，有如今天的見習生。三年后經(jīng)考試派往吏部任候補主事。唐景崧在此打雜15年，加上3年庶吉士共18年，對從小立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他，總想尋機闖蕩一番驚天動地之事業(yè)。與唐景崧家鄉(xiāng)廣西毗鄰的越南是中國的藩屬國。法國早就對越南存覬覦之心；第二次鴉片戰(zhàn)爭后，逐步將越南南方變成了它的殖民地。法國人對此還不滿足，1882年4月間再次占領河內(nèi)，其目標就是打開通向中國的陸路通道。清政府完全清楚法國占領越南北部后的危險，但在戰(zhàn)火尚未燃燒到本國土之前，又不愿派清軍直接與法軍交火。當政的慈禧太后與大臣們絞盡腦汁，也拿不出好主意。

　　時刻掛念桑梓而且熟悉家鄉(xiāng)情況的唐景崧不失時機地給慈禧太后上折提出建議。

　　太平天國運動失敗以后，廣西有一支打著黑旗的反清義軍，為了避開清軍的圍剿，進入越南活動。其首領是博白籍的劉永福。黑旗軍是一支戰(zhàn)斗力很強的部隊。當時在越南協(xié)助當局打擊當?shù)乇I匪，維持社會治安，與越南官府及百姓和諧相處。小日子倒也過得馬馬虎虎，但他們畢竟是清國人，終究不能長久離鄉(xiāng)背井寄人籬下；想回廣西老家，又怕中國追究鎮(zhèn)壓，處境著實尷尬。唐景崧認為朝廷應該既往不咎，資助和招安這支黑旗軍來與法軍作戰(zhàn)，既可避免中法直接開戰(zhàn)，又可打擊法軍的氣焰，使清廷保持決策的主動性與靈活性。此建議一出，慈禧太后十分贊賞，但鑒于清廷與黑旗軍過節(jié)太深，又實在難于找到合適的溝通者。正為難之際，唐景崧挺身而出，毛遂自薦，請求前往越南招撫劉永福。慈禧大喜，便采納了唐景崧的建議，要光緒下詔將他派往云貴總督岑毓英帳下聽候差遣。

　　1883年初，越法戰(zhàn)爭中，唐景崧奉岑毓英命孤身抵達越南保勝，勸劉永福內(nèi)附抗法，為劉永福出謀獻策；并親身參與指揮了河內(nèi)、山西兩戰(zhàn)役。黑旗軍當年就取得了“紙橋大捷”， 擊斃法軍北圻艦隊司令李威利上校。唐景崧以功賞四品卿銜。

　　1884年中法戰(zhàn)爭爆發(fā)，唐景崧奔走于援越桂軍、滇軍、黑旗軍和抗法越軍之間做協(xié)調(diào)工作。清政府授予劉永福“記名提督”銜，賞戴花翎，撥給“黑旗軍”餉銀二萬兩及軍械等。劉永福與唐景崧部配合，在抗法戰(zhàn)爭中起了重要作用。更關鍵的是唐景崧受兩廣總督張之洞派遣將法軍的克星、已退隱的老將馮子材請出山領兵上陣，取得了鎮(zhèn)南關大捷，并收復諒山、長慶等地，東線戰(zhàn)場大獲全勝。唐景崧還奉張之洞命募勇景字軍4個營，他親自率軍獨當一面，入越會同黑旗軍、滇軍圍攻宣光法軍。他與云貴總督岑毓英聯(lián)手，組織和指揮了宣光攻堅戰(zhàn)。在西線戰(zhàn)場上也取得了臨洮大捷和宣光大捷。法軍遭遇亞洲“滑鐵盧”的消息傳至巴黎，好戰(zhàn)的法國茹費里內(nèi)閣即刻轟然倒臺。

　　后來，唐景崧以日記體文學形式，將自己1883年8月至1886年10月在越南協(xié)助劉永福抗法、廣西關外守邊、建景字軍開入鎮(zhèn)南關進攻法軍的事跡，以及戰(zhàn)后參與中越劃界事宜，結集為《請纓日記》。

　　半截抗日

　　中法戰(zhàn)爭結束后，唐景崧以功“賞花翎，賜號迦春巴圖魯，晉二品秩，除福建臺灣道”，當上了副省級巡視干部。唐景崧初到臺灣，當?shù)匚幕蠖噙€停留在原住民的基礎上，唐景崧辦書院、興科舉、倡導修鐵路，為發(fā)展生產(chǎn)，他走訪民間，了解農(nóng)桑之事，教化臺南當?shù)氐纳贁?shù)民族。他在臺任職時間并不長，做了不少造福臺灣人民的事情。據(jù)載，唐景崧“頗好文事，聘進士施士潔主講海東書院，建萬卷堂，藏書富，飭纂臺灣通志，自為監(jiān)督，未成而遭割臺之役。任兵備道，修葺舊有斐亭，組‘斐亭吟社’，自撰楹聯(lián)懸掛亭柱，每逢春秋佳日，與臺南進士、文人於道署內(nèi)射虎助興，后有《謎拾》問世，附於《斐亭詩畸》卷內(nèi)，《澄懷園唱和集》是唐景崧及其僚友平日吟詠唱和之詩，為唐贊袞所輯。及任布政使駐臺北，又時邀名士吟詠於官署，詩會時曾由海上運來數(shù)十盆牡丹，遂名為‘牡丹詩社’，亦多作詩鐘。光緒19年（1893）1月取歷年唱稿，分門編輯，錄佳作十卷，命名《詩畸》，內(nèi)唐景崧作品1301聯(lián)，律詩68首，唐景崧在臺南及臺北帶動地方文風，有功於詩歌傳播。”

　　光緒十七年（1891年）唐景崧升任布政使，即掌管財賦、民政的副省長；光緒二十年（1894年）10月31日署理臺灣巡撫，正式當上了包攬行政、軍事、監(jiān)察等大權的省長。

　　唐景崧就任之時。這一年（1894年）7月25日爆發(fā)的甲午中日戰(zhàn)爭已打了兩個多月了。次年（1895）清軍遭到慘敗，4月17日，清政府與日本簽訂了賣國的《馬關條約》，將臺灣及澎湖列島割讓給日本。清政府的賣國罪行，激起了全體臺灣人民的憤慨。唐景崧堅決反對割臺，他7次致電清廷，表示“臺灣屬倭，萬眾不服”，“桑梓之地，義與存亡，愿與撫臣誓死守御，若戰(zhàn)而不勝，待臣等死后，再言割地。”但是，決心出賣臺灣的清政府，無動于衷，回電訓斥唐景崧說：“臺灣雖重，比起京師則臺為輕。倘敵人乘勝直攻大沽，則京師危在旦夕。又臺灣孤懸海外，終久不能據(jù)守……不可因一時義憤，遂忘以前所陳種種患害于不顧也”。1895年，5月18日，清政府派李鴻章之子李經(jīng)方為割臺特使前往臺灣辦理交割事宜。并諭令“署臺灣巡撫布政使唐景崧著即開缺來京陛見。其臺省大小文武各員，并著飭令陸續(xù)內(nèi)渡”。賣國的慈禧一面下令臺灣大小官員內(nèi)渡撤回大陸，并嚴厲禁止內(nèi)地接濟臺灣抗日軍民。唐景崧拒不奉命，憤怒的臺灣民眾公推唐景崧為首，與劉永福一道率全島軍民抗擊日本侵略者。

　　唐景崧對臺灣的防務進行了重新部署。他自己率兵駐守臺北，總攬全臺軍政大權，并分兵把守各海口要隘。然而，熱血并不能阻擋日軍的軍艦大炮。雖然臺灣義軍英勇奮戰(zhàn)，前后斃敵三萬余人，但是敵我實力懸殊，又孤立無援，唐景崧在危急關頭放棄了自己的承諾，攜巨款化裝登上德國輪船逃回大陸。與請纓日記相比，不可同日而語。英雄懦夫僅僅是一念之差而已。劉永福后來也被迫內(nèi)渡回到福建。1895年6月7日，日軍攻占臺北。臺灣全島落入敵手，從此開始了長達五十年的殖民地時代。

　　組建戲班

　　一、概述

　　廣西，簡稱桂，桂劇，是廣西最有代表性的戲劇之一。

　　說到桂劇，不能不提及唐景崧。可以說，他是桂劇的開創(chuàng)者，是他，把桂北的地方戲和中國的皮黃戲曲相融合，親自寫劇本編曲，親自組建戲班子登臺演出，開創(chuàng)了桂劇一片天地。桂劇幾經(jīng)興衰，流傳至今，唐景崧的功勞不可抹煞。

　　二、背景

　　臺灣被日軍攻占后，唐景崧逃回大陸。大清沒有了臺灣，唐景崧自然也失掉了“巡撫”，他被追究抗旨罪責，免掉了公職，悻悻地回到灌陽縣江口村老家。對國家命運心灰意冷的唐景崧，為擺脫煩憂，便請來戲班，終日閉門聽戲消磨時光。

　　灌陽與湖南交界。那里的地方戲與湖南南部的祁劇比較相似且相互間早有交流滲透。唐景崧從小就熟悉這些戲劇，當京官時又常聽京劇。便仿照在京城看京戲的樣式，建戲臺，搭戲棚，還招募湖南及家鄉(xiāng)附近的藝人樂師，辦起名為“桂林春班”的戲班。親自指導把桂北的地方戲和皮黃腔系相融合，定曲牌，譜樂曲；為使家鄉(xiāng)人喜聞樂見，還特地把過去用湖南及其他方言演唱改為用桂林話演唱。唐景崧親自編寫修改戲曲劇本，在表演、唱腔、化妝等方面都進行新的嘗試。自己也粉墨登場吹拉彈唱。他將自己這種融南北戲劇特點為一爐的新劇叫“桂劇”。廣西的桂劇，就是這樣誕生了！唐景崧為“桂林春班”撰寫的《看棋亭雜劇》40出，成為桂劇第一批獨有劇目。“桂林春班”就是第一個桂劇戲班。桂林春班陣容整齊，擁有許多名伶，如須生馬老二、寶福、寶喜；小生明才、周明圃；旦角一枝花、林修甫等，還招收了30名女學徒，桂林桂劇從此有了女演員。

　　后來唐景崧在桂林榕湖畔建好五美堂別墅，便與桂林春班一起遷進五美堂別墅，當起了寓公。

　　三、五美堂戲臺

　　五美堂戲臺經(jīng)常由“桂林春班”演出唐景崧撰寫的劇本劇目。唐景崧邀三幾位好友終日看戲、下棋，以為精神寄托，力圖忘掉國恥和失敗帶來的煩憂。岑春煊、康有為等志同道合者就常到場看戲。有次康有為看完“黛玉葬花”后，還借題發(fā)揮賦詩一首對唐景崧深表同情：“妙音歷盡幾多春，往返人天等一塵，偶轉(zhuǎn)金輪開世界，更無凈土眷無親。黑風飲海都成夢，紅袖題詩更有神，誰識看花皆是淚，雄心豈忍白他人。”五美堂別墅里有“聽棋亭”，亭上刻一副自書對聯(lián)：“縱然局外閑身，每到關懷驚劫急；多少棋中妙手，何堪束手讓人先。”聽棋亭旁還建有戲臺。戲臺上也有唐景崧的自撰聯(lián)：“眼前燈火笙歌，直到收場猶絢爛；背后湖光山色，偶然退步亦清涼”。兩聯(lián)聯(lián)面似乎都寫實景，實際上卻透露出唐景崧對往事慨嘆的復雜心態(tài)。

　　唐景崧與兄弟唐景崇、唐景崶先后中進士，點翰林，有“同胞三翰林”之譽，這在廣西是唯一的。日軍攻打臺灣時，他與臺灣民眾共同抗日，后回桂林定居。

　　在榕湖南岸建五美堂別墅，榕湖南岸的五美路因此得名。五美堂別墅內(nèi)建有看棋亭，亭旁建有戲臺，唐景崧組織“桂林春班”戲班，他還親自編寫、修改桂劇，改革桂劇，在表演、唱腔、化妝等方面有新的嘗試，培養(yǎng)了一批桂劇演員，是桂劇改革第一人。

　　（唐景崧銅像刻畫了唐景崧右手捧戲本，左手持鼓棍，專心致志演練桂劇的形象。五美堂戲臺上有唐景崧的自撰聯(lián)：“眼前燈火笙歌，直到收場猶絢爛；背后湖光山色，偶然退步亦清涼”。表面上是寫實景，實際上透露出他仍不忘時事的心情。）

　　煙雨迷蒙的桂北暮春，桃李綻放，柳樹抽芽，為了探尋唐景崧與桂劇的起源，我和幾位桂劇界的朋友冒雨從桂林奔赴灌陽，作一番考察。史籍上記載：唐景崧，字惟卿，灌陽新街鄉(xiāng)江口村人，咸豐辛酉科解元，同治年間與其弟景崇、景封先后考中進士，被選入京城翰林院。故灌陽有“一縣八進士，同胞三翰林”之稱。

　　我們的車子在江口村邊停住，一行人在縣文物所文所長帶領下步行進入江口村。村子位于灌江邊，有一條小河從山里汩汩流出，匯入灌江。河邊多奇石，形狀嶙峋，河上一道石拱橋，似一道彩虹橫跨小河兩岸，頗有點小橋流水人家的韻致。村中有“唐氏宗祠”，是唐景崧當官后寄銀子回家鄉(xiāng)所建，原為族人居住，現(xiàn)作為文物將住戶遷出，加以修葺保護。唐景崧一生大起大落，富有傳奇色彩，他中進士后入翰林院庶吉士，后到吏部當了一個相當于科級干部的小官，平平庸庸干了近20年，每日上朝點卯，回衙署無所事事聊大天。閑暇時出入八大胡同繁華花柳地，聽戲度曲，飲酒狎妓，風流倜儻。

　　四、才藝

　　似水流年，一個沒后臺沒背景的廣西才子的靈氣才情在官場與風流場中幾乎消磨殆盡。突然風云變幻，列強侵略中國，法國殖民者占領越南，威脅廣西，朝野震動，清政府慌了手腳。唐景崧卻敏銳地抓住這一機遇，上書朝廷，請纓出征。當時，唐景崧正在京城迷戀一個徽州名妓李蘋香，兩人琴瑟共鳴情投意合，但機遇來臨，男子漢建功立業(yè)的豪情壯志蓋過了兒女情長。唐景崧激情澎湃，慷慨吟詩：

　　狼星懸焰自西方，又見烽火到雒王。

　　可有大力平敵寇，已無神弩出安陽。

　　何人更下求秦策，說客將治使越裝。

　　宣是唐衢輕痛哭，鄉(xiāng)關消息近蒼黃。

　　人生需要舞臺，沒有舞臺，縱有抱負才藝也沒處發(fā)揮，無法體現(xiàn)人生的價值。而舞臺是靠人競爭而上的。唐景崧登上中法戰(zhàn)爭這一特殊舞臺，上演家國興亡的大戲。他在光緒九年進入越南，憑老鄉(xiāng)情和三寸舌游說黑旗軍首領劉永福加盟抗法陣營，一舉成功。之后，唐景崧輔佐劉永福，決戰(zhàn)紙橋，擊斃法軍北圻艦隊司令李威利上校，后又與云貴總督岑毓英聯(lián)手，取得了臨洮、宣光大捷。中法戰(zhàn)爭結束，唐景崧有功封臺灣省道臺，后升任布政使，為清駐臺灣最高行政長官。甲午戰(zhàn)爭，清軍大敗，被迫簽訂《馬關條約》割臺灣澎湖給日本。臺灣民眾激憤，公推唐景崧為首，與劉永福一道率全島軍民抗擊日本侵略者。然而，熱血并不能阻擋日軍的軍艦大炮，清軍節(jié)節(jié)敗退。唐景崧在危急關頭不愿把生命投入最后的血戰(zhàn)，而是選擇懷抱印信化裝登上德國輪船逃回廈門。轟轟烈烈一場戲到了唐景崧——請纓日記 曲終人散的時候。

　　社會政治的戲唱完了，只有返回家鄉(xiāng)唱唱皮黃戲。唐景崧渡海返回內(nèi)地，被免罪解職，一襲青衫回到灌陽時，已經(jīng)54歲。一生風流過、振奮過、輝煌過、落魂過，和許多中國文人一樣，懷著“修身治國平天下”的遠大抱負投身社會大戲臺的角逐爭斗，渴望建功立業(yè)干一番轟轟烈烈大事業(yè)。然而，風詭云譎，世事變幻，唐景崧摔了跟斗嗆了水，落魄得灰頭土臉回來了。從儒家的“入世”變?yōu)榈兰业摹俺鍪馈保凭搬滤坪醢岩磺卸紖⑼噶耍鋵嵥裁匆矃⒉煌福挥腥瓋杀K淡酒發(fā)點感慨而已。

　　唐景崧回到故鄉(xiāng)后，耐不住寂寞，便仿照北方京戲的形式，自己動手編寫戲曲劇本，招募湖南廣西一帶的藝人樂師，定曲牌，譜樂曲，用桂林話演唱，堂而皇之打出“桂劇”招牌。廣西的桂劇，就這樣正式產(chǎn)生了！頗有積蓄的唐景崧自掏腰包，建戲臺，搭戲棚，創(chuàng)辦“桂林春班”。鑼鼓一響，生旦凈末丑公侯將相粉墨登臺，甩水袖，亮身段，一段高腔聲遏行云。真?zhèn)€是“戲劇小天地，人生大舞臺”啊，社會大舞臺未演完的壯懷激烈，化作了桂劇的低吟淺唱……

　　五、文化

　　我們來到月嶺村，這是灌陽唐氏宗族聚居的大村子，明清建筑，青磚碧瓦，庭院深深。唐景崧解職后曾在此居住寫戲排戲，大號“紹夫公祠”的古戲臺歷經(jīng)滄桑后依然存在。桂劇，就是從這里走向桂林，走到柳州、南寧，還到過京華《拾玉鐲》，風光了一把，這個古戲臺也算是夢開始的地方。唐景崧后來帶戲班子到桂林五美堂居住，晚年整理出版了記錄人生大戲的《請纓日記》，還將創(chuàng)作的桂劇劇本結集付印，名為《看棋亭雜劇》，收錄了《詩畸》《謎拾》等桂劇劇本。在書的扉頁，唐景崧自己撰了一副對聯(lián)：縱然局外閑身，每到關懷驚劫急；多少棋中妙著，何堪束手讓人先！這分明是一個官場失意文人的無奈。

　　無奈也罷，生命還要繼續(xù)下去，不能叱咤風云，只有唱唱皮黃，過過戲癮。想不到人生的戲變幻無窮，“無心插柳柳成蔭”，唐景崧不經(jīng)意而為之的戲文卻因為百姓的娛樂需要而留存下來，延續(xù)至今。而那些與他同時代比他官運亨通財運亨通的人，如今誰還記得他們？

　　或許，這就是文化的力量。

　　興辦教育

　　在唐景崧，劉永福領導臺灣軍民抗擊日軍對臺灣占領的同時，與臺灣同胞遙相呼應，康有為、梁啟超發(fā)動正在北京會試的各省舉人1300余人“公車上書”。他們連夜寫出了長達18000字的呈文，上書光緒皇帝，反對合約，反對割地，要求清政府遷都再戰(zhàn)，變法圖強。痛陳：“數(shù)千百萬生靈皆北向慟哭，閭巷婦孺莫不欲食倭人之肉，各懷一不共戴天之仇，誰肯甘心降敵！”他們強烈要求清政府抗敵到底。 一場前所未有的反侵略、反賣國的愛國運動震蕩著神州大地。甲午戰(zhàn)敗和《馬關條約》大大地傷了中國人的自尊心。馬關之恥，極大地刺激了中國知識分子。親歷了割地之辱的唐景崧更希望變法圖強。康有為曾兩次到廣西桂林進行變法維新宣傳，與唐景崧一拍即合，兩人很快結成莫逆之交。每次康有為來，唐景崧都特別熱心，他慷慨解囊捐錢協(xié)助，到處呼吁維新變法。唐景崧還和康有為，桂林的另一位維新干將岑春煊一起創(chuàng)辦“圣學會”和《廣仁報》，設立廣仁學堂，宣傳維新思想，開風氣之先。維新思想很快在桂林深入人心，對廣西政界、學界和學術思想都產(chǎn)生了重大影響，廣西成了維新派的重要據(jù)點。

　　百日維新期間，廣西有識之士還注意培養(yǎng)人才，積極籌辦“新學”。唐景崧同時擔任起桂山書院和榕湖書院的山長。

　　清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廣西巡撫黃槐森在桂林創(chuàng)辦“廣西體用學堂”， 聘請?zhí)凭搬轮鬓k學堂堂務（當校長）。這是實踐洋務派“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口號的新型學堂。它改變了傳統(tǒng)書院式教學，加上了西學課程，是廣西新學的開始。后來的廣西大學就是由“廣西體用學堂”發(fā)展來的。唐景崧還兼任體用學堂中文總教習。他授課時喜歡用親歷的中法、中日戰(zhàn)爭為例激勵學生的愛國熱情；教出的許多學生都奮發(fā)圖強立志為振興國家效力。最著名的如鄧家彥和馬君武，他們與孫中山共同創(chuàng)立同盟會并擔任了重要職務，為辛亥革命推翻喪權辱國清王朝作出了貢獻。

　　光緒二十八年（1903年）冬，唐景崧于桂林病逝，享年63歲。唐景崧作品有《請纓日記》、《寄閑云館詩存》、《看棋亭雜劇》、《詩畸》、《謎拾》和《唐景崧手編戲本》（抄本）等。

　　唐景崧同治四年（1865）進士，接吏部候補主事，任小京官18年，郁郁不得志。光緒八年（1882）法國侵略越南北圻。上折言越事，自請赴越南聯(lián)絡黑旗軍抗法。奔走于順化、保勝、山西、北寧間，為劉永福策謀。團結各方抗法，參與河內(nèi)、山西兩戰(zhàn)。1884年冬，得粵督張之洞支持，成立景軍，開赴西線和滇軍圍攻宣光，不克。中法戰(zhàn)爭后調(diào)福建臺灣道，旋升臺灣布政使，署理臺灣巡撫。1895年清朝割棄臺灣，臺灣軍民成立民主國，推唐為大總統(tǒng)領導抗日。當日軍登陸臺北，唐便攜款內(nèi)渡，頗受時論指責。此后回桂林閑居，不再出仕。

　　1897年支持康有為來桂林開展維新運動。

　　1899年受聘擔任桂林體用學堂中文總教習，授課中聯(lián)系中法、中日兩役的經(jīng)歷來激勵學生。晚年熱心于戲曲革新，創(chuàng)造了桂劇劇種。1903年病故。著有《請纓日記》《詩疇》《迷拾》《寄困吟館詩存》《看棋亭雜劇》等。